血情篇•南洋机工

时间:2014-03-24 09:21来源:中共德宏州委宣传部责任编辑:李卫昌
核心阅读:血情篇南洋机工 自封一等汽车兵 采访时间:2005年4月18日 采访地点:云南省昆明市南洋机工联谊会办公室 见证人:王亚六 1918年出生,福建莆田人,新加坡华侨,1939年,刚满21岁的王亚... ...
  

血情篇•南洋机工

自封“一等汽车兵”

  采访时间:2005年4月18日

  采访地点:云南省昆明市南洋机工联谊会办公室

  见证人:王亚六 1918年出生,福建莆田人,新加坡华侨,1939年,刚满21岁的王亚六响应南洋华侨组织的号召,第三批回国在滇缅路上抢运抗战物资。现担任南洋机工协会会长。

  ■一个在码头做苦力的华人劳工,把中午吃饭的两角钱放进了募捐箱,自己宁可饿着肚子继续干活

  抗战爆发后,在南洋的华人纷纷捐款捐物。富人捐,穷人也捐。我们的老板就把他5辆中巴车跑一天的全部收入,都捐献了出来。我也把自己一个月的收入捐了出来。我还亲眼看到一个在码头做苦力的华人劳工,把中午吃饭的两角钱放进了华人学生的募捐箱,自己宁可饿着肚子继续干活。

  1939年滇缅公路正式通车后,由于国内缺乏技术熟练的司机和修理工,南洋著名华侨领袖陈嘉庚先生号召华侨参加“南洋华侨机工抗日回国服务队”到滇缅公路运输物资。去报名的华侨特别多,有的甚至是父亲陪孩子、妻子陪丈夫来,还有的是瞒了家人报名的,就是要回国参加抗战。

  走的那天,我的心情特别激动,感觉到自己的使命特别神圣,自己就像英雄一样被人群簇拥着。我的老板、老板娘,还有我的女朋友都来送我了。平日里,老板很怕老婆,老板娘是个十分吝啬的人,对我们的要求也十分苛刻,如果老板多奖励我们一分钱,她都会心疼得要死。但这次我们回国抗战,老板娘不仅承诺欢迎我们今后继续回店里工作,还主动送给我们一些钱。

  ■两年多我根本就没睡过床,空闲时往车的座椅上一倒马上能睡着。大家忙着抢运物资,每月30块的工资忙得常常没人去领

  回国后,我们被编入军事委员会西南运输局。生活是很艰苦的。我们当时不要说洗澡,就是洗脸漱口都没得清水,要舀训练所外稻田里的水。吃饭也很差,经常是几根咸菜、几粒花生米就是一顿午、晚餐中的菜。老实说,这种生活条件确实是在南洋想都想不到的,在南洋的生活再差也不会如此。但我们是有信念的,是为了抗日而来的,所以大家也就慢慢适应了。当时我们发了美军样式的制服,衣裤一体,穿的时候直接从脚下套。大家称之为“猴子衣服”,胸前都缝着一块布条,写有“ 一等汽车兵”字样。

  在滇缅路的日子过得快呀。我们每天都早早起床装车,经常几昼夜无法休息,货一卸再去装,连轴转。1939年到 1941年两年多,我根本就没睡过床,大多时间都是在路上。有点空闲时间,我就往车的座椅上一倒马上能睡着。当局规定南洋机工每月30元国币津贴,但由于运输任务忙,不少人没领,也就不了了之了。

  ■目睹怒江上的唯一通道惠通桥最后一刻被炸

  1942年5月5日,日军入侵我国滇西。我的车从缅甸行进到怒江的惠通桥西侧。这时整个滇缅路像个大“停车场”,难民、溃兵,卡车、汽车和马车堵得水泄不通,我的车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。

  就在我们向惠通桥挪动时,突然听到前面响起枪声,人群开始骚动,本来就已经拥堵不堪的路上开了锅。我还没搞清怎么回事,就听见自己的前后左右都响起枪声,有人惊慌失措地大喊:“日本人来了,日本人来了!”接着只见惠通桥上火光闪动,随即传来一阵沉闷的爆炸声。我远远看到,惠通桥连同桥上的人和车,全部坠入湍急的怒江!桥上还有好几位机工和装载物资的车!看着前方滚滚升起的浓烟,我的脑袋“嗡”了一下,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,至今想起那一瞬间的情景,我的心都会像刀割一样难受,好像天一下子塌了下来。桥完了,滇缅公路也就断了!

  事后我才知道,守卫惠通桥的中国工兵已预先埋了炸药,随时准备炸桥。就在我们向惠通桥方向挪动时,日军一支先遣队也化装隐藏在难民中,悄悄接近惠通桥。一旦他们控制了桥,紧随而至的日军大部队就会长驱直入,而这一带一直是我们的大后方,兵力十分空虚,日军几天内就可以到达昆明、重庆。

  谁知,就是这个重大历史关节点上,由于一辆车堵塞交通,车主不服管理被宪兵枪毙。枪声一响,企图蒙混过关的日军以为被发现,遂开始强攻惠通桥。情急之下,守桥工兵当即引爆炸药,连同桥上的人和车一并炸毁。已经过江的日军被赶来的中国军队歼灭,从此,外援进入中国的唯一通道———滇缅公路被切断,日军和我国军队隔江对峙达两年零八个月,直到1944年我远征军强渡怒江、反攻滇西时才重开了滇缅工路。

  ■我们三个人一商量,反正横竖都是死,不如就冒险渡过怒江,绝不能就这么等死

  惠通桥一断,还在怒江西岸的人都傻眼了。那些身着便衣混在难民里的日本鬼子见桥被炸断,就暴露出凶残的本来面目,拿着武器向手无寸铁的难民扫射。我也顾不上想别的了,立即和难民一起向道路两侧的山上爬去。我清晰地记得,子弹呼啸着从耳边飞过,身边不断有人倒地。

  后来,我遇到侥幸跑脱的另两位机工———李广东和郑天赐。他们告诉我,鬼子不仅任意射杀滇缅路上的难民,还派兵搜山,不论男女老幼,见人就杀。我们三个人一商量,反正横竖都是死,不如就冒险渡过怒江,绝不能就这么等死!这时天色刚好暗了,我们几个就深一脚浅一脚地直奔怒江岸边。望着湍急的河水,我们几个都横下了心:就是被水冲走也不能落在日本人手里。就是抱着这股子决心,我们抱着个轮胎下了水。谁知,横渡怒江要比我们想的情况好得多。我还没感到精疲力竭就已经到了东岸,然后又徒步翻越了孩婆山。看样子,是老天在帮我们呀。

  回到昆明,我们找到西南运输处。结果被告知,由于滇缅公路被日军切断,机工即行遣散。从此,我在滇缅路的生涯就结束了。

  话外音

  1989年5月,云南省人民政府在昆明西山公园重建了“南洋华侨机工抗日纪念碑”,此碑高达12米,耸立在西山公园的山坡上,俯瞰着高原明珠滇池。碑身是选用汉白玉石镶嵌而成,迎面镌刻着镏金的碑名:“南洋华侨机工抗日纪念碑”。碑座选用黑色大理石砌成,迎面也镌刻着苍劲而雄浑的四个镏金大字:“赤子功勋 ”。

  抗战胜利后,除1000多人返回南洋外,剩下的1000多人留在了国内。云南是南侨机工最多的省份,目前只有12位老人健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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